第一年是靠照片过的
刚开始我们每天发照片，早饭、窗外的树、加班时的桌面。照片存起来翻一翻，能撑很久。那一年我们没见过面，但也没有觉得远。
问题出在第二年。照片越来越多，能说的话越来越少。我发一张照片，他会回「好看」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转折点是一件小事
第二年冬天有天我加班到十一点多，回家路上给他发了条文字，他隔了半小时才回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果然是远了。
第二天他发来一段语音，背景里有风声，说他那天在赶一个项目，刚到家，嗓子哑了。语音一分多钟，说的全是些零碎的事——路上遇到一只狗、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、说他其实那天很想我但没说。
我听完就哭了。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我意识到那半年我们明明每天都在说话，却已经不会说话了。
语音改变了什么
文字的问题是它太容易了。发一条三十字的消息只要十秒，所以十秒能完成的沟通，人就会用它替代更费力的方式。等到发现该说的已经说不清时，通常已经隔了很久。
语音麻烦，麻烦到你不会随手发。你得先想一下要说什么，然后真的开口。录一条一分钟的语音要花三分钟，那三分钟里你会把话说完整，因为不想重录。
所以它逼着我们把话说完整，而不只是把消息发出去。
三年里的固定动作
- 每周至少一次十五分钟以上的语音，不聊正事，就瞎聊。
- 每月寄一次实物，书或者吃的，不值什么钱，重点是让对方知道有人在想着你。
- 吵架之后一定会打语音，不打字。文字里的愤怒很容易越写越极端。
- 每两个月看一次同一个城市的机票价格，然后定一个日子。
今年三月我们搬到同一个城市了
见面那天的感觉挺奇怪的，比我想象的平淡。没有电视剧里的重逢，我们去吃了碗面，聊了些很碎的事。
但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分开。我们已经证明过，关系不是靠距离维持的，是靠有人愿意花那个三分钟。
如果有人问我异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，我会说是：把「想说」变成「能说」。